文｜郭晔旻

不过，若是站在几百年后的“上帝视角”回首再看“马尼拉大帆船”贸易的话，对于明朝中国而言，原本不必如此“舍近求远”。其原因无他：与东亚大陆“一衣带水”的东瀛日本，其实就是当时世界上除美洲之外的一个主要白银产地。

直到今天，日本都以地震频繁著称。频繁的地壳活动固然给日本国民带来了极多灾难，不过也应了“祸兮福所倚”这句话。正是由于这种特殊的地质构造，为日本带来了极为丰富的贵金属矿产资源，而以银矿储量最为丰富。

石见银山的龙根寺间部矿坑入口

不过，在很长时期内，日本虽然坐拥“金山”“银山”，但是一直没有加以有效利用，以至于长期以从中国输入的铜钱为货币。这一尴尬情况一直持续到了16世纪。当时正值日本的“战国时期”，各地的“大名”（即诸侯）为在乱世中扩充自身实力，积极开发各地银矿。加上中国传统技术中的典型炼银法“灰吹法”与“汞齐化法”这一欧洲新技术相继传入日本，在很短的时期里，有50多个金矿与30多个银矿发展起来，日本的贵金属产量显著增长。到16世纪末，其白银产量一度占世界总产量的1/4—1/3。仅佐渡岛（现属新潟县）上的银矿产量，就可达每年6万公斤（162万两）以上。岩生成一教授的研究更是表明，在日本海外贸易的全盛期（1615—1625），日本每年出口白银高达13—16万公斤！明末思想家顾炎武因此说，“日本无货，只有金银。”同时期的葡萄牙人更是干脆将日本称为“白银之岛”。

突然之间，日本人发现自己的白银是如此之多，使得人们能够随心所欲地购买自己想要的任何外国货——最主要的就是中国丝织品。16、17世纪之交旅居长崎20年的西班牙商人阿比拉·希隆在其著作《日本王国记》里就说：“日本人是非常喜好华丽的民族……人们比过去任何时代都更加追求华丽，以致现在已然形成从中国、马尼拉贩来的全部生丝亦不能满足他们需求（的情况）。”